充满魔幻的《鸟人》伊卡洛斯类型的主角对于艺术本身的追求

文艺工作者常常陷入这样的境地,在作品完成的时候,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自己:我的作品是否能够受到大家的喜欢,如果不喜欢,那我又该怎么办?这其实算是文艺工作者的通病了,《鸟人》就讲述了这样一位因表演而走火入魔的演员。

很多人不理解这部电影为什么会获得如此高的成就,电影中充满荒诞的情节让人如同走进了迷雾森林一般,怎么也找不到出口。我们只有通过多次重温的方法,才能逐渐明白这部电影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。

相比于大多数注重叙事的电影来说,《鸟人》其实更加看重电影本身想要表达的情绪。电影通过一位不断追求表演艺术的演员,来告诉我们有时候艺术的结果并不重要,我们更应该关注艺术本身是怎样的。

里根是电影的男主角,他曾经因为出演超级英雄而名噪一时,最后为了艺术投身于舞台剧。对于他来说,表演就是他的生命,如影随形的鸟人,其实是表演的具象化形象,这个鸟人不断和里根对话,想要挖掘出里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。

从某个层面来说,鸟人也代表了里根内心的声音,鸟人是里根根据最辉煌时的自己所创造出来的形象,所以鸟人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态度,鸟人看不起现在的里根,而里根也是发自内心的看不起自己。

失去了光坏的他,不过是一个名人,并不是什么演员,他竭力想掩饰自己的衰败,但依然改变不了自己已经不再被需要,没有存在感的事实。

女儿萨姆的话犹如一盆凉水般泼向他,让里根瞬间清醒了过来,但是残酷的现实又提醒他现在正处于什么样的境地,所以他再次沉溺于艺术的世界,渴望用表演来麻醉自己。

鸟人的形象并不是威武霸气的,反而有些阴森恐怖,尤其在白天的时候,黑漆漆的鸟人和周围明亮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就好像是里根内心的隐秘想法被摊开在大庭广众之下。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,或者说他也不愿意控制,只能任由他自由飞翔,带着自己冲上天空。

看完《黑天鹅》的观众一定不会对精神分裂的角色感到陌生,我们在影片的开头就能敏锐地察觉到里根正处于精神混乱的状态中,他可以让周围的一切事物随着自己的心意变化,后续出现的鸟人也让我们更加肯定影片对里根的设定。这样的设定让整部电影被魔幻的风格所笼罩,有一种超乎现实的力量,已经进入到我们的精神世界里。

这种现实与想象掺杂的电影不但会让主角感到困惑,也会让我们产生一定的混乱感。如果说,看《黑天鹅》的时候,我们还想着分假,那么对于这部电影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,因为里根的幻想是无处不在的,我们无法把鸟人从他身上剥离,鸟人就是曾经的里根。

为了追求艺术,里根一直让自己尽力跳出鸟人所规划的笼子。他想要通过在百老汇表演的方式让大家重新认识自己,意识到他是一个严肃的,充满艺术气息,而不是随波逐流的演员。

并且他挑选的舞台剧作品也是非常有深意的,是根据卡佛小说《当我们谈论爱情时,我们在谈论什么》所改编的。卡佛对于他来说,就是演员道路上的一盏路灯,他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向自己的引路人致敬。

并且美国人是相当推崇卡佛的,能够在百老汇上演卡佛的作品,从里根的角度出发,他可以通过这一点证明他对于艺术本身的追求。

但是这也是一个矛盾的地方,他需要用这样带有标签性的物品来展示自己对于艺术的追求,那么他到底是在乎艺术本身,还是在乎艺术结果所带来的名利呢?

他想要摆脱鸟人的形象,但却以另一种固化的形象来寻求认同,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不自信。迫于生活的打击,他早就没有了以往的坚定信念,他需要用这些外在的方式来巩固自己艺术家的身份。他无法做到只追求艺术本身,他也是一个挣脱不了束缚的平常人。

更加令人担心的是,他在寻求他人认同的同时,也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怪圈。他开始不断否定自己,即使用过激的行为打断了剧评家的话语,也无法掩饰剧评家对他的真实评价。他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才华,还不自量力,妄想追求艺术最高境界的人。

在电影里,里根一共自杀了三次,这三次自杀代表着里根对于艺术本身的深入追求。第一次是“麦克”在试演的时候肆意妄为,里根遵从原本的剧本,用道具枪指向了自己;第二次因为意外,里根急中生智,用手指代替了手枪;最后一次他用真枪指向了自己,以此来达到他人对于自己表演艺术的认同。

三次自杀层层递进,里根在追求艺术的过程中越陷越深,可还是逃脱不了世俗对于他的评价,这种矛盾就是里根的痛苦源泉,他批判现在流行的超级英雄,又渴望成为他们,只有死亡才能帮他真正解脱。

电影用伊卡洛斯作为里根的另一种形象,伊卡洛斯是希腊神话里的人物,他因为追求更高处的太阳而导致了自己的陨落,里根也是如此,他毕生追求的不是太阳,而是艺术本身。陷入这种困境的人,往往容易像伊卡洛斯一样,为他们追求的东西奉献出自己的生命。

大多数人其实和里根一样,我们无法构建出自己心中的完美形象,虽然排斥他人强加在我们身上的固有印象,但同时又享受靠固有印象带来的好处,这种困境让我们感到苦恼,最后只能走向自我毁灭的途径。

里根的最后一跃让人印象深刻,他是看清了现实,决定接受鸟人作为自己的代表,还是准备抛弃一切,朝自己心中的太阳飞去呢?我更倾向于后者的看法,经历过死亡的里根一定能对艺术本身有更深入的见解,而这会让他进入到一个全新的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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